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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4pxapp】楊平原:平夷所和平夷衞

2021-07-05  滇史

雲海籠罩下的富源縣城

最早記錄平夷所建置情況的是江蘇高郵人沈勖(xù),他於洪武中戍守雲南都司普安衞,普安衞的治所在今貴州省盤縣雙鳳鎮(原城關鎮)。永樂年間,他撰寫的《普安州志》記載:“平夷千户所城,洪武二十一年(1388年)十二月,蒙(承蒙皇恩)調徵南千户劉成等創立於魯勒舊。二十三年(1390年)三月,蒙將魯勒舊改立雲南平夷衞,將本所官軍移守香羅山(今貴州平關),仍立為本衞(指普安衞)千户所。”

沈勖於洪武中到當時的雲南普安衞戍守,永樂十六年(1418年)他完成《普安州志》書稿。嘉靖時,普安州的知州高廷愉在沈勖的《普安州志》基礎上重修《嘉靖普安州志》,隆慶年間刊行。

《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之一百九十四》也記載,洪武二十一年“徵南將軍傅友德等將兵討阿資,道過平夷,以其山勢峭險,密邇龍海(密邇意為很接近,龍海指越州的龍海土司),宜築堡駐兵屯守,以悍蠻夷。遂遷其山民往居卑午村,留神策衞千户劉成等領兵千人樹柵置堡。其地後以為平夷千户所”。這兩本明代的書都記載了平夷千户所是劉成洪武二十一年創立的,只不過《明太祖實錄》中記的是在平夷很接近越州的山勢峭險的地方,《嘉靖普安州志》記的地點是魯勒舊。

夜幕降臨前的富源縣城
那麼魯勒舊在哪裏呢?《明太祖實錄》為什麼説建平夷千户所的地方“密邇龍海”? 
魯勒舊是今天的富源縣舊城山,魯勒舊是當時彝族對舊城山的稱謂。魯是黑彝支系阿魯家的意思,勒是尖山的意思,舊是有的意思。魯勒舊是“有黑彝支系阿魯家居住的山”的意思。相傳舊城山古時是一座尖山,黑彝族在山腰、今天富源礦廠住宿區所在位置建立營寨,今天富源礦廠抽水站就是傳説中的鯉魚潭,是魯勒舊的人們取水的地方。鯉魚潭曾經發過大水,住在山腳的人們紛紛往山上跑,大水過後,人們看見鯉魚飄在水面,就把這個龍潭叫鯉魚潭。舊城山南麓有一個洞叫地牢,是古時彝族頭人關罪人的地方;西麓有清溪河,東麓有西門河,古驛道從舊城山腳過,戰略位置重要。魯勒舊隸屬於平夷。平夷之名來源於唐代平夷縣。“唐高祖武德四年,置西平州,貞觀八年改西平州為盤州,領縣三:附唐、盤水、平夷。”①可見,明洪武二十三年置的平夷衞中的“平夷”一名是源於唐代平夷縣。平夷衞具體位置在舊城山半山腰今富源縣礦廠職工住宿區位置,平夷衞建立後,於“明洪武中,在古城寨(舊城山)下,黔國公沐英建三元宮。"②這裏的三元指天、地、水府三神,能赦罪、解厄、賜福。三元宮位置在今富源礦廠辦公樓位置,一九五二年,被富源礦廠 拆了建辦公樓。
洪武二十一年傅友德帶領明軍來平定越州土司阿資叛亂,走的是普安路。路過舊城山時,他見舊城山地勢險要,距離越州地盤又近,為震懾越州土司阿資,就留下千户官劉成帶領一千人建立平夷所戍守。

遠眺下的富源舊城山

舊城山的平夷所“密邇龍海”, 為什麼這麼説?這需要回顧一下古越州的地盤才能説明這個問題。元末明初時任越州知州的是龍海,俗稱龍海土司,洪武十四年明軍到達越州、駐紮在湯池山(今曲靖石寶山),派一個叫劉泰的文官去龍海土司的官邸説服龍海土司歸順,龍海與屬下商量後,望風歸順明朝廷,明朝廷仍讓他當任越州土知州。龍海土司的地盤包括今富源的墨紅、竹園、大河、今曲靖麒麟區的茨營、越州、東山及陸良一部分。舊城山距離當時龍海土司的下五營即清代稱為長治裏、今天稱為大河鎮的地方,有二十多裏地,故説“密邇龍海”。

據富源《劉氏族譜》記載:龍海土司於明洪武二十年隨明軍去遼寧征討北元殘餘勢力,六月在回雲南的途中病死於蓋州。明朝廷讓他兒子阿資襲任土知州職位,阿資在越州水城造城居住,負固不出,不服從明朝廷調遣,因此洪武二十一年傅友德奉命征討阿資。明軍路過平夷,看到這裏地勢險要,就留下神策衞千户劉成帶領千人屯守。由於當時條件限制,劉成等領兵千人只是“樹柵置堡”。所謂堡,就是用土築起一道屏障,可資捍衞,故曰堡 ,劉成的這個堡是在土屏障上用樹圍柵起來的。劉成帶領一千人駐紮下來後在魯勒舊(舊城山)西邊開墾農田自養,這是明軍在富源縣最早的屯地,以劉成的姓取名叫劉氏屯(今改名為牛柿屯)。 

劉成創立的千户所兩年後搬遷至香羅山戍守,仍然把移守地香羅山叫平夷所,平夷所原來在的地方創立平夷衞。平夷所即後來的貴州盤州平關鎮,西距今雲南富源勝境關三十里。 

平夷所搬遷後,王誠在原平夷所建立平夷衞。建立平夷衞的王誠,又被記為王成,當時的《明太祖實錄》有記載:洪武二十一年三月,“右軍都督僉事王誠致仕,給半俸,命其子庸襲職。”洪武二十三年四月夏“戊申改平夷千户所為平夷衞指揮使司,上以雲南列置戍兵,平夷尤當南北要衝,四面皆蠻夷部落,必置衞屯兵鎮守。乃命開國公常昇往辰陽集民間壯凡五千人,遣右軍都督僉事王成(這裏把王誠記為王成)、千户盧春統赴平夷置衞”。洪武二十三年五月“右軍都督僉事王庸坐事當死,因自陳其過惡於上前,法司請論如法,上曰人莫難於知過,彼既能引咎自責,將復為善人,姑貸之。命解其官,送雲南平夷衞代其父誠(指王誠)屯守,尋命為本衞指揮使。”

這幾處的記錄,翻譯成白話文如下:洪武二十一年三月右軍都督僉事王誠退休,退休工資是在職的一半,他的長子王庸承襲他的官位。洪武二十三年四月,皇帝朱元璋派兵戍守雲南,他認為平夷地處南來北往要衝部位,四面是不開化的少數民族部落,必須置衞屯守,於是命開國公常升在辰陽募集壯丁五千人,派右軍都督僉事王成(即王誠,是退休後被起用)和千户盧春帶領來平夷建衞。洪武二十三年五月王誠兒子王庸因事獲罪應當處死,因為王庸向皇上朱元璋自首,朱元璋原諒了他,説人難得的是知道自己的過錯,能夠引咎自責,將來又是好人。於是解免他右軍都督僉事的官職,發送到雲南平夷衞接替他父親王誠屯守,不久王庸被正式任命為平夷衞指揮使。

王庸是第一任平夷衞指揮使,王庸帶領父親王誠往辰陽帶來的5000兵士在平夷衞屯守,他帶領兵士在舊城山腳開墾的屯地因他的姓而得名王家屯,王家屯地名今存。王誠在洪武二十六年因牽扯進藍玉案與次子王序在京城被處死。王庸在富源縣最早的縣誌《康熙平彝縣誌》上隻字未提,其結局不知如何。

富源勝境關

洪武皇帝朱元璋駕崩後,他孫子建文帝繼位 ,“惠帝建文元年,築平彝衞”,②(因夷泛指少數民族,清政府忌諱“夷”字而改為"彝”字)。建文元年,平夷衞建衞九年了。之前的九年,平夷衞也是在魯勒舊(舊城山),理由上文已述。建文元年築的平夷衞城是土城。

《康熙平彝縣誌》記載:“孝宗弘治七年(1494),建平彝衞石城。舊《通志》曰:正統中(1436至1449),東移數百步(一步等於五尺)”。弘治七年建的這個城,據《讀史方輿紀要》記載:“週二裏有奇,有門三”。弘治七年建的石城,在正統中,就“東移數百步”。而《明孝宗實錄》則記:“弘治十四年(1501年)閏七月己丑,雲南守臣請移平夷衞於多羅驛之地,以便戍守並築城以處之,其本衞中千户所舊調於曲靖衞者請仍改為本衞右千户所,從之。 ”這裏記載,弘治十四年時平夷衞搬遷至多羅驛(今富源多樂),平夷衞中千户所曾經調於曲靖衞,曾經調去的千户所仍改屬為平夷衞右千户所。這一記載,與《康熙平彝縣誌》記的“正德二年調曲靖之中右所益(補充)平夷衞為右所,以衞原部為左所”不符。不知錯誤出於何處?不過,以平夷衞石城的位置看,從舊城山搬至鳴鳳山,符合《康熙平彝縣誌》記的“東移數百步”。

弘治七年(1494年)建的石城,弘治十四年(1501年)在“米魯之亂”中受損,在正德二年(1507年)重修時,又“南移二十餘步”(見《康熙平彝縣誌》),把原南城牆一圈地圍入城內,因此,留下一個地名“南門圏”(今富源縣圖書館還餘有一段南城牆,民間把南門這一圈叫“南門圈”)。清康熙年間,平彝縣第二任縣令主持重修石城,這個石城就是平彝縣的縣城,周長一千二百六十五米,高四米,共有八百六十四個垛口。開東門、南門、大西門、小西門,北門未開。建東門、南門、北門、大西門、小西門城樓。

綜上所述,結論是:平夷所始建於富源縣舊城山,後搬遷至盤州平關,平夷所搬走後在平夷所原址建平夷衞,平夷衞的衞城後來向東移,搬遷至鳴鳳山。洪武二十三年三月平夷千户所移守今貴州盤縣平關,把移守地平關也叫平夷千户所,簡稱平夷所,平夷所隸於普安衞。清代至民國平夷所之名改寫為平彝所,平彝所一直叫到民國時改為平關為止。

參考資料:

①《嘉靖普安州志》

②《康熙平彝縣誌》

(作者單位:曲靖市教育體育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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